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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平定縣西鎖簧村 李若瑗 回憶錄 

 
暮年隨筆    一鱗半爪    [简体]

(編者按:時寄寓紐約市 Anna Erika 老人院 神智已不如往昔,而瀟灑奔放的草體也已潰散矣)

  • 指畫家高其珮題我正窯指畫﹕昔余歸來指畫虎    自謂不至似大武    照貓類狗古猶然    矧乃今人不如古setstats
  • 明緣寺 (是個佛寺)﹕ 距離我家有十多里之遙﹐裡邊塑有十八位羅漢﹐當中坐著一位老佛爺﹐看去這十八位羅漢像﹐每像都有個別的姿態與塑法。看他們的眼睛就有不同的表情﹐各有各的表態﹐各有各的神氣。有的愁眉苦臉的﹐有的笑哈哈的﹐真是使人越看越奇怪。但他們的雙手都是合掌的﹐但他們的表情是很有趣的。
  • 就西北實業公司事﹕籌組“司帳人員訓練班”其中有石炳星(字耀原)是吾有生以來最要好的朋友.他是平定城裡住家的.他的弟弟與我在新竹認識的.記不得他的名字了.(或者為“石炳瑄”很有可能.可能是在台灣見面的.人長得也高大,但是自從我到了美國之後,就不敢與耀原通信,因為那時候已變成匪區了.    那時候他們,或者可說是西北實業公司經理彭士弘,他對我非常賞識.他們是忻州人.他們的老鄉有一個叫“楊源”.管伙食常吃“硬蛋”是用油麥麵做的,形狀是個硬蛋,用籠床蒸出來的,是一個圓形如拳頭大的東西.這是忻州人喜歡吃的.因為他們家鄉盛產油麥麵,所以喜歡做那種東西.當然是經濟的關係.他們家鄉盛產這種糧食的原故.    但我們最感意外的是:對街的中華商場的三樓上,白天白地的在做愛.我是土貨商場的會計主任.沒事的時候,就到樓頂的陽臺上看街中的景緻.但余無形中就看到了對街三樓上他夫妻二人在對樓做愛.這真是奇怪極了.他倆好像是“見周公”赤身裸體地幹那種事.而且對街的樓上正看到他們.真是不怕羞喲.    對街的土貨商場是四層的建築.我是這商場的會計主任,是該商場經理彭士弘委派我的.當時在山西省的地域很缺乏會計.尤其是新式會計.西北公司為這個原因,特在師範學校開辦了司帳人員訓練班.在太原招收30人.其中有石耀原等人.在那裡訓練三個月,邀請有關會計專門人才講學.其中有一個晉南人,講話時把“那們”講說成“那麼兒”所以我們大家見面開玩笑就說“那麼兒來開玩笑”大家都笑成一團.但這是晉南口音講歪曲了.    我在西北公司出了風頭,當起抓伙食的專員來了.有時候有白菜絲(蒙)餅絲,就是用白麵的烙油餅,切成絲來用大蔥白菜燴餅.我居然當起派飯的主人來了.彭士弘非常看得起我.總經理梁航標也是忻州人,態度十分嚴肅,完全是命令人的樣子.
  • 我現在八十五歲,頭髮全白啦,當然鬍子也白啦.在走上坡路的時候,我是沒辦法的.今天試在老人院的院外廣場上試行大步.步行在上小坡的時候,就覺得費力.我住老人院,是因為在小瑗家是無人照顧的.媽媽的手腳十分疼痛,行動是太不方便,只有重芬在家陪著,做飯與她吃.人老了是沒辦法的.我住老人院,就是因為在家無人照顧的.在老人院中,每頓飯都是坐電梯下第一層去吃的.其中除老人外,還有一些殘廢的男女人.我吃飯的桌子對面就有一個漂亮的小姐,坐在對面吃飯.那小姐每每作傻笑狀,使人莫名其妙.她雖非老人,但是有傻笑的動作.
  • 年幼時候的事情:黃鼬從西坪由柵門爬進來,把我們雞都吃掉啦.那黃鼬全身是深黃色,比老鼠要大得多.比家貓要細小得多.它是不吃雞肉的,專門把雞的脖子咬破,要喝它的血呢.可能我看到它一次.
  • 綠荳老人:    她是上了歲數的老女人,可能有七八十歲.她是會治小兒肚痛的能手.孩童躺在炕上,經她用手一揉,馬上就好了.
  • 三老爺 石匠石頭:    他是居住在臨大河的地方.下大雨時,河水能漲到他家的大門口.他在河的上游,將河中間的青石,用鐵棍打成二三尺深的洞子,然後用火藥裝在洞子中間,先用藥線裝入火藥孔的裡邊,用香頭點著火藥的線頭,即發出巨聲,將石頭炸開.
  • 梨樹結梨子的辦法:    梨樹的樹皮厚了就不結梨子啦.治的辦法是:入春前後,把它的梨樹皮用刀把它削掉,梨樹就可以結梨啦.
  • 奇怪的水池:    我大叔在分家的時候,把任家溝後地及糖坊的地畝,都分給我啦.任家溝的田地中間,向來有一個池塘,青青的水草長滿全池,水深可能有二三尺.但是北方是不產魚的,只數十個青蛙在水中游泳,這是很特別的.
  • 我家在山東二十里鋪地方,在祖父時期以前就開了一座染房,每逢過年的時候,他們就都回家過年啦.經理的名字叫“扣小”過年的正月十五,我們上院或下院,都要分別請他們在家吃酒席.今年上院請吃酒,我們所稱的上院或下院,是指八眼窯,建于較高的地方,所以就叫上院.大叔家的庭院建在臨河的地方,比較低下,所以叫下院.幼時我看到一包現大洋,包在一個紙包裡,可能大叔家分50元,我們家分50元.請酒桌的時候,一進一年.今年上院請酒,明年下院請酒.
  • 小福元他的父親,是很老邁啦.所以每次請染房的人們吃酒,都是由小福元來做酒席的.現住在我們家的過庭,是三老爺介紹來住的.我大哥把過廳及客舍都買下來啦.將他們過廳的神主及其鳴鐘以及祖宗的塑像及神主牌,都移到客位來了.可能我大哥把八眼窯也買下來啦﹗
  • 趙學古是老丈﹗我冠莊的姑丈王樹聲是城內聖廟小學的校長.祖母是白岸人.祖父偕我鋼廚刀,這廚刀是他老人家專用的,待客的菜是四個小碟,一碟香椿拌豆腐,一碟涼拌黃花菜,一碟麒麟菜(植物生長出來的蔓狀多枝的白色菜,這是染房過年回家坐架窩帶回來的山東菜)一碟老鹹菜.然後有我大嫂拿手的千層烙油餅,款待客人最後喝綠荳稀飯.
  • 祖父攜我到娘娘廟戲臺底下的鐵匠修廚刀.叫“滿堂”的掌櫃,是開著中藥房的老闆,為人甚為和氣.我先三嫂的大哥叫“銀珠”,是在北京喊賣衣服的人.銀珠聽說有共產黨,他就跑去入了黨了.單(?)步庭是常來我家的,待客也是那四樣菜.距我家十餘里的地方是東鎖簧村.我們家是窮山起伏的.寺內的大殿當中,是坐著一位觀音娘娘的,兩邊塑著十八位羅漢,就是所謂十八羅漢陪觀音.每一位羅漢的面貌都不同,神色各異,兩手合掌,面貌各異,深為壯觀.(編按:衰退痕跡已可查)    我父親去世後,冠莊的我姑丈王樹聲給我父親點主.    扣小是我家在山東二十里館的染房的經理.他就住在我家的斜對面.過年的時候,他們經理及夥計,都坐架窩回家,有點攜回現洋100元,我家同大叔家各一半,一進一年請酒,酒席甚為豐富.    祖母是白岸人,已經早早去世,我沒見過.    
  • 我坐汽車在劍閣前面山上翻車,同車王友瑜是近視眼.翻車以後,就找不到他的眼鏡片啦.到廣元的時候,他就玩姑娘,我就大為反對.在廣元受到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婆請吃飯.廣元出產一種瓜,有一斤多重,水份很多,我吃過一次.在成都有一家“不醉無歸小酒家”我就請過一次周敬熙夫婦吃過一次.那是開在商業街上的.我在重慶南岸醫院住過一次院.那是因為騎馬跌傷的原故.重慶有南溫泉與北溫泉之分.南溫泉洗澡並不貴.北溫泉位於嘉陵江的北岸,我也洗過澡.在南溫泉尚有一個地洞,裡面住著許多蝙蝠.地洞很黑.我下去遊玩過一次.北溫泉在嘉陵江之北,我也下過一次洞.那洞也是黑黑的.周敬熙在南岸嘉陵江邊,建了一處“嘉陵新村”,遍植桃花.我在旁邊同翼軍住過一陣子.因為他在調我的職,我就不幹了,並考了江北的“災童教養院”有六位小姐做幫手.在做工廠的成本會計,卻沒有做出來.最後南映庚要我去蘭州做省銀行的監理員,並受到省銀行的招待.起初住在西園新村.每次去省銀行,由俄式大馬車來接送.經我建議,才住在蘭州城內的道陞巷他們的宿舍,並在西北大廈由谷正倫省主席請吃飯.我們去蘭州是很艱苦的.並在路上看到了一條大蟒蛇,經同車人員把他打死了.我坐汽車在四川劍閣旁邊翻車.我坐在車後,並未受到影響.同行坐車一道去川的王友瑜患近視眼.翻車以後,就找不到他的眼鏡片了.那幾年我在中南火柴公司服務.一次被派到酒泉買硫磺.地方很冷.住在牆中有暖氣的房間裡,十分暖和.我在蘭州買了一雙溜冰鞋,在蘭州冰場溜開冰啦.並坐在冰場中央旋轉起來,讓全場人都鼓了掌.在我們從蘭州到西安的時候,途中看到一條蟒蛇,被人用石頭打死了.真是少見.在途中經過了張良廟,廟宇廣大,十分氣派.在蘭州居住的時候,我用廢磚作了一個三角形的花園.一邊住著王鷺洲老先生,時常在董事會開會的時候碰面.丁宜中是省銀行的董事長.在開會的時候,提出今總經理崔唯吾退席,那當然他就退席了.省行開董事會後就開酒席吃飯.翼軍也參加過一次.酒席非常豐富.在蘭州居住的時候,我建了一個三角形的花園.春天百花盛開,連省銀行的副經理都來看花.王鷺老非常好客,在我在商場住宿的時候,他還看過我.有一處煉鋼廠是我家平定人主持的,記不清他的姓名了.鋼廠設在長江北岸.我曾看過他一次.可能是唐雲鐵工廠.長江的南岸有個老君廟,是供養著李耳的廟.進香的人很多.我曾去過一次(是否唐庸鐵工廠)宿舍的對面在省行儲蓄部做事.他在北平住過.購得了許多書畫.其中有一張“張穆”畫的山水,我認為張穆是平定人.這些畫都是在北平購買的.他有一大櫃的書畫.我在他家看了許多名畫.蘭州有個五泉山,在蘭州的對岸.我們在江津災童教養院擔任會計主任,小軍就在江津廖家院生的.僱了一個蘇姓的老媽,來家幫忙.我們在蘭州的時候,是住在道陞巷省行宿舍的.原來是住在省銀行西園新村的.總經理用俄國馬車時常被我坐著去蘭州.那匹馬十分高大,是白馬有黑斑點的.被我向總經理申請改住在道陞巷宿舍的.
  • 我村的山上,有一座奎星樓,那山上產了許多長蛇,但是無毒.任家溝就在山根,生了許多“蛇飼”與蠍虎一般大.下大雨的時候,就被沖到河裡.這河水可能流到滹沱河裡去了,那就到了河北省了.
  • 我從漢口去上海的時候,在將到上海的時候,在長江的右面,親眼看見有兩條大水蟒在江面上打鬥,這是很難見到的.
  • 先三嫂的哥哥銀珠入了共產黨啦.他非常有勇氣.
  • 在每年二月初二的時候,就是我村過會的日子.大會有“大鼓隊”,約廿個人參加,鼓高二尺,大家一齊來打,鼓聲“同同”,十分雄壯.    我先大叔是喜歡熱鬧的.在他家客廳,就擺著許多整套的“抬閣”,那是用許多人用棒桿抬著的,其中有李洞賓戲牡丹.李洞賓的寶劍上面,站著一位小姑娘.過橋的時候,還要低著頭才能通過的.    我們家大爺爺,是在天津從事的.他回家的時候,是坐架窩回來的.所以我家客廳的旁邊,就放著一面大鏡,高有五尺,前面擋著凳子.我時常在那裡照鏡子.
  • 我們家過大年的情形已經寫過啦。我們家有個魁星廟,修在石拉擦的山頂上,那廟前廟後,有無數的“無毒蛇”,它們的食物,就是“蛇飼”,就是我們家窰頂牆縫裡邊的“蝎虎”,專門在吃蝎子為生。那山頂上的無毒蛇群,有時候老天爺下雷雨的時候,在山區發了大水,也就是流速猛烈的大河,發大河的時候,有的蛇被冲下我們家“三老爺”的大門口來,岸上有一眼水井,是我們家飲用的井水,原來我們菜園中有一口井,是不大用的,日久天長就被土埋沒啦,這口井就不需要啦,因為我們家的菜園,有仁家溝的菜可以供應,所以這口井就不需要啦。
      這口井就廢棄啦。
      當然我們家是僱用樂平縣的長工來耕種的。有一個年紀很老的長工,就住在長工房裡,他的名字叫老郄(音切)家。
      我們園中靠井一邊種種著圓形的大(且)子,(架)且子一下就寫不出來啦,那(且)茄子一個要重一華斤,在我們家我母稱之為“清水明炭”,當然陽泉是正太路中出大塊煤炭的車站,有保晉公司的組織,專門出產大塊煤炭而由正太鐵路運往河北及天津的。所以那是一個出運煤炭的火車站。
      在太原時,有一頭黑驢,被汽車將它的蹄子碾的不得走啦,所以它就睡在馬路旁啦。當然這是清真館子的好事,因為回回是不吃豬肉的,這隻驢被他們要去,也可以大快朵頤呀。
      清真館子是賣帽盒子(編按:"帽盒"是一种炉烤面饼,是用不经过发酵的面团加椒盐捏成两半个空壳,再合在一起入炉烤熟的。吃的时候,把饼掰成小块,泡在"头脑"中,入口咸香耐嚼)的。那是用火爐來烤的,形狀小於拳頭,大於雞蛋。把它切開來,夾上牛肉及羊肉。這肉是用陳年的滷子滷出來的,再喝上滷肉的清淡的湯,是十分過癮的。
      我們家的仁家溝及塘房地,是我大叔分家的時候分給我的。那仁家溝的梨樹四株,是要在秋後把梨樹皮給?掉,到下年秋天梨子才生出來的。那梨子很大,約有一個拳頭來大,當然我家在秋季生了梨子,是要人工看顧的。在那梨樹的右面有一個高大的土牆,牆下有一個用人工鑿出來的土洞,是看農人在裡面可睡覺的。這是為什麼呢,就是在梨樹生出梨子以後,要防偷梨的人,所以就由農人睡在裡面看梨。
      在這農田的一邊,還有一個池塘,當然是七八尺之大,裡面是不產魚的,只有一些青蛙跳躍其中,但是綠草如茵,看著十分美麗。
      連同梨樹四株,以及一個池子,是不能養活一個人的,所以我就到太原加入了一個“西北實業公司司帳人員訓練班”來學會計,並在西北實業公司作為職員,其中有石耀原(字炳星)及吳剛,他是在“造產救國社社員消費合作社”作會計副主任的(指吳剛)當然有些學員都忘記啦。我並在西北實業公司當(趙)排飯的人來了。
      其中吳剛,石耀原,及喬習壽等廿四人,都是服務在西北實業公司的。我倒被當起管理伙食人員的來啦。如用白麵烙餅,然後切成細絲,用豬肉絲及白菜燴著吃,並以綠豆稀飯為湯菜,一些同事吃得津津有味。
      我並將黃信實在毛織廠擔任會計主任的事情忘記啦。這人是平定城內的人,與我是同鄉。
      在蘭州的中央銀行,主持人是總經理賈紀英,是山西人。當我的監理員職位撤銷後,曾為西北實業公司秘書,以及郭銘機均進入中央銀行服務,但我在蘭州蘭園表演溜冰時,他們兩人就一塊兒進入了中央銀行啦。
      我在酒泉與中南買蠟時,就在酒泉那自然冰地,任意溜冰來練習身體,並專門做了一雙溜冰鞋,穿上後,在自然冰地作為溜冰表演,看的人都鼓掌叫好。
      我在那裡住入了一間中間有火的房子中,十分暖和。
      我?同鄉中,有遠走酒泉的商人,招待我吃飯。
  • 二月二,龍抬頭,是我鄉間的鄉音,在那南山巔的“石拉碴”有一些巨石,堆在一起,就成了一個奇怪的山巔,上面有些像竹子的青草,看了很是奇怪。
      過二月二,有李存孝打老虎的演出(當然不是武松)鄉人圍著李存孝打老虎的表演,這老虎是由兩個人在虎皮的前後表演的,看的人群圍著看,十分欣賞。
      還有亞鼓隊。他們都將鼓排在肩膀上,由二十個人組成,鼓形是長形的,兩面都安著牛皮的鼓,大家一齊用手來打。大家一致的打擊下,這長形的鼓咚咚作響,聽來十分壯烈。
      我們家鄉有老爺廟及娘娘廟。老爺廟修在村口的右邊,前面有一戲台,台前是很寬的場地,前面由村裡的男人站著看,後面是上了年紀的女人,各人預先?著板凳,放在石獅子(青石的)的前面,年青女人是不准看戲的,因為太美麗了,有的看戲的男人要回頭來看。
      我們家的戲箱由駱駝來運的。一駝背上載有兩個戲箱。那駱駝是能走山路的,有的駝是背上有兩個的,有的駱是單峰的,是獨峰駝。每駝背上載有兩隻戲箱。
      我們家的老爺廟,正殿是關公,殿前左右有兩樓,一樓懸鐘,一樓懸鼓,兩者均能鳴鐘擊鼓。
      在廊下有關老爺的兒子及白馬一匹,又有周倉一位,都手中拿有武器,十分雄壯。
  • 我們家的大槐樹,名叫唐懷。樹的下半部被村人用磚頭埋了下半截,這是因為修了一圈磚牆緣故。
      為什麼修磚牆呢?因為男女有別,不能站在一塊看戲啊,所以這座磚牆是讓女人們也能看在磚牆上(用自己準備的木板凳)大家都是爭先恐後的放了自己的木板凳。但這是準備上了歲數的老婆婆看戲的,年青的小姐及妯娌們是不准看戲的。但是十一歲一下的小女孩是由大人帶著看戲的。雖然有些戲是很風流的,如紅霓關是兩個男女排演的,有時候赤身露體的塗上黃金的顏色,從戲台上一個人就地走上娘娘廟或老爺廟的供桌前面,用金色的饅頭來供神,當然年青婦女們及大年齡的大小姐,是不准看戲的,所以這樣演來只是由一群老太婆來看的。
      我們家演關老爺的戲是把全臉塗成金色的,因為關公是山西人,以表示恭敬他的意思。
      我們家演小旦的有些粉戲是穿著自製的纏腳的襪子的。小小的僅僅三寸金蓮。這是當小旦的自己製的,以表示柔弱的身體,演來十分媚人。
      如演打金子的戲,小旦的皇帝的女兒,大家稱之為“金子”所以演打金子,是郭子儀當公公的。他的兒子,因郭子儀戰功太大的關係,所以稱皇帝的女兒叫“金子”,表示這是皇帝的女兒。但是為了妻子的過錯,兒子就打起妻子來了,所以戲名叫作“打金子”。雖然郭子儀是高官,但是看到兒子打皇帝女兒,所以就訓了他兒子一次,所以戲名叫作“打金子”。這戲是戲班演的頭一檔戲,老是在上午演的。因為時間有限,所以演此戲。
      呂門正趕齋就不同啦。因為呂門正餓得不得了啦,所以才來趕齋,這是戲的正旨,演來十分悲苦。
      還有一闋戲是王比當與小旦演的,也是十分風流。
  • 還有小瑗拿來的扇子,那一天晚上,隔壁的伍先生拿了一把,因為他喜歡這個扇子。伍先生也時常送我食品。
      今天因為上街走錯了路,由一個女主婦陪我到了有中國食品店的一道頭,我因為看到了這個食品店,所以就馬上向女主婦辭謝了一聲,謝謝她的相送,她也就走回她家了。
      我是住在老人之家的七樓二號,房內有兩床,但是那個床始終沒人來住,因為我的冰箱放在桌子上,所以他們看了,就不來了。
      這“老人之家”有八層高樓,當然我是住在七樓二號的。
      老人公寓的伙食是相當不錯的,每餐有麵包及大盤的小菜。這都是我給那老闆娘簽了好幾張字的,每張上面寫的都是九萬元,所以我們吃是吃自己的呢。(編按:此段純屬幻覺)
      老闆娘人高膽大,竟然把我拾取的紙張都沒收掉了,真是膽大呀。不知道她有沒有丈夫,並且把我所拾取的報紙都沒收了,這是十分膽大的行為,是要她丈夫管教的。
      當然她是管這老人之家的頭目,不這樣也不行呀。
      但是她藝高人膽大,也是不像樣子的。
      有時這老人之家的銅鈴就鳴個不停,大家都避了開來,我是不懂英文,不知這是怎麼回事,但不知道也有好處,因為不擔驚受怕呀。
  • 我三哥與小飛毛的事情,是在大門口頂上的天花板上相聚,我不信這樣的事情。
      八眼窰是狗大娘居住的地方。第一眼窰是作為狗大娘的廚房,她的兒子巴弟?,是在阜平學生意的,要了一個媳婦叫巴地下,身體十分纖細。
      八眼窰的再往南面,就是巴地斜居住的地方。八眼窰中間,還有一小間的長窰,是放置雜物的地方。拼湊起來,算是七間大窰,一眼小窰。統算起來,是七個大窰,一個小窰,才算是八眼窰。
      我大哥將正窰東窰及正窰的中間的一間,是供養“土地三界十方萬靈之神位”的牌位,放在正窰中間的兩支櫥櫃的套間,出來在正窰有一面大鏡,是我大爺爺分家的時候,把這面大鏡分給我家的。
      每年過舊曆年的時候,吾家的後門必用黃土與石炭粉和成泥,然後把它塑成棒槌火,也就是用棒槌?將這個圓形的棒槌火爐,用洗衣裳用的棒槌在圓形的火柱上用棒槌塞了許多洞口,中間用木炭把火引起火來,所以就叫棒槌火。
      我們家是個音樂家庭。前已言之,我是吹笙的,五個兄弟常常吹奏起來。我大哥是吹管子的,前已言之。
      我一個人去那山嶺的時候,是在我去洛陽的時候,經過一個“關帝廟”四面圍著高高的磚牆,裡面埋著關太爺的頭,所以叫“關帝塚”在一個殿中,有一個老君的神像,是十分高大的。
      有一座乾隆的石碑,是塑在河的右面,左邊就是一座長列的青石山脈,山脈上面,還坐著一位巨大的?佛。
      這個山脈坐落在河的右面,青石的山脈十分堅硬。我參觀的時候,逐一進入每個石洞,石洞的周圍刻著各種神像,在洞底及洞的左右,都有許多神像,尤其在洞的頂部,還刻著許多人物,可能有二三十個洞,尤其刻在洞頂部上,是非戴眼鏡不能看的。神像生動豐富極了。觀之十分驚人。
      我曾在每一個洞,都細看了一遍,並有持賣碑帖的,我就買了全部,保存在家中。
      前已言之,關帝陵是埋關老爺首級的地方。
      至於潼關下面的芮城,是否屬於陝西或山西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  • 在老人院無聊,剪報度日

    與我家的驢子是一模一樣的

    與我們家唱戲的時候,載對箱的駱駝是一模一樣的

 

  • 因為馮尚文經理要在漢口設廠,並製造火柴,所以就派我到漢口購買土地。那地是在漢口以北的“橋口上”的地方,所以我在漢口就住了旅館,一方面調查當地的火柴銷價。
       我在漢口得到當地居民的協助,並與我友張斿與李賢茂等等,在橋口上買了一片土地,約三十七畝左右,靠近漢水的中游,是一運輸的孔道。我在漢口曾住了一年的光景。但因廠中已在天津的蓆廠村的地方,買了一個火柴廠,因此在漢口 設廠的計劃就打消了。
       我在漢口一直住了一年,並與李賢茂在中山公園遊玩。這公園面積很大,裡面有蔣委員長的塑像,因為日本人的佔領,而把那塑像給剷平了。
       在長江的中間有一個島,有禰衡的廟。
       另外還有介子推的廟,介子推本是山西的人,而在漢口發跡了,真是奇怪。   
       漢陽兵工廠,也是給日本人剷平的,沒有一點痕跡。
       另外參觀了武漢大學,是建在江的右面。一進門是個小湖,並不太大,裡面長了許多水草。
       另外又參觀了武昌,比漢口為小。
       我同翼軍在重慶的江津,也是就任一個朱慶瀾設的“災童教養院”那些兒童是因為日本人侵占中國又逃難出來走失的。
       我們大家都吃包谷麵的窩窩頭,覺得十分好吃。我們住入了廖家院。僱一個老太婆來做老媽子,可能小軍就是在那裡出生的。
       我們終日聽到“愛造造(就是要走走的意思)船的縴民的呼聲。那長江的一個大灘,是用三十幾個縴夫用麻繩來牽船的。
  • 我大舅父葛子承先生是在萬豐厚棉花貨棧作總會計的。這貨棧是設在山西省榆次縣的火車站。我曾在榆次城內得到我舅舅的介紹,服務於彙吉銀號的副會計主任。曾在飯桌上因為一個字的考證而與總會計主任翻臉的。那個字的解釋,我是正確的,但就得到了他的惱火,所以到過大年放筷子的時候,那筷子頭就朝向了我,以致總經理就不得不請我辭職。這是很冤枉的,過年後,我就離開了。
       我舅舅的介紹原因,是因為我而得到貨棧的存款,所以這是介紹入銀號的先決條件。
  • 榆次縣有個習慣,那就是頭(?)廚可以購買在廚房四壁張貼的各種淫畫。這種買畫的人,是主廚主動的,因為這畫是避火的,以避免在廚房引起大火來。
  • 我們在江津的時候,長江對面有一尊由江面上塑的大佛爺,有六丈高,十分偉大雄壯。
       另外有逃日本人的學校一所,也在我們對面的山上設立下來。校長也姓李,是從太原搬來的。
       我廠的成本會計,是由一夥女孩子來計算的。有六七個人,簡直是沒有用處的,做不出來。
       廠長是江蘇人,還有總務是浙江人,還有一個庶務是上海人。
       我們附近有一個叫”小南海“的急流,是用縴夫卅多人來牽船上灘的。
       再說到屠豕的話,在太原是用大木棒由壯漢在豬的頭部猛力一打,豬就不叫了,這實在是豬的福氣。
  • 我母親是貴石溝人,我姨姨與我母親是同胞姐妹。貴石溝村外,有一個天然成形的兩丈見方的巨石,是河水不能推動的。它的形狀很像一個大龜子。當然村名不能叫龜石溝啦,所以老百姓都?有古老的看法,所以將村名呼為”貴石溝”啦,因為龜子是不祥的東西,所以就叫成貴石溝啦。宅舍依黃土山坡建成。我大舅父是榆次萬豐厚棉花貨棧的總會計,我媽向舅父推薦了我,在榆次的正大鐵路火車站的棉花車站,是推銷晉南的棉花火車站,有五尺多高,兩尺多厚的棉花,是晉南的產物。我在這棧就呆了些時候,並承我大舅的面子,推薦在“彙吉銀號”服務。大家都睡著大廳裡面。這當然是我大舅父的面子,以便該銀號得過大量的存款。那時候還是使用銀幣的,在大銀圓上面塑著袁世凱的像。每包有一千元的銀幣,裝入布袋中,每人肩著一包銀圓,往各銀號去送,真是好玩。

李耀宗2012年6月26日補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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