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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平定縣西鎖簧村 李若瑗 回憶錄

旅漢日記 [简体]

民國三十五年赴漢口購廠地紀事 

[第一部分]

十一月五日星期二晴     上午與耀原及三兄去函各一。下午赴劉福昌號贈其[絲][線/織]掛屏一幀。晚赴武漢俱樂部學溜冰已能蹣跚溜動。惟摔跌太多﹐致將前跌[]之右手掌重又摔紫﹐疼痛非常。然仍復起溜[]如故。余不信余之行動如此之好動﹐而又好奇﹐故有此心理。來武漢後﹐因地方條件充沛﹐老久渴望者﹐除騎馬駕車二事外﹐均得償宿願。而余此時之欣喜﹐當為如何也。然又復捫心思之﹐覺余最近行動﹐又未免雕蟲小技。放目觀之﹐余之事業無一成﹐而余隨遇而安之苟且心理﹐使余每至一地、得一物、學一技﹐便覺喜出望外﹐何乃幼稚之甚。跳舞、溜冰、游泳、划船、打彈子、玩撲克等等﹐雖為高尚運動或娛樂﹐然舞[偏]于費錢(踢踏舞除外)溜冰等等雖甚經濟﹐終不如留些時間閉門讀書較為得計。近又租“東周列國”一書﹐暇時輒取讀讀[]尚未看完﹐已得益匪淺。舊小說中﹐除石頭記因其過于冗長繁瑣﹐與余性情不合﹐未能竟讀外﹐有名之著作﹐惟此列國志一書未讀過耳。[更多]

[第二部分]

十一月六日星期三晴      下午三時與張斿兄等在武漢俱樂部溜冰﹐技術漸已入門。晚讀“東周列國志”。與翼軍作書[][]。穎考叔計使鄭莊公與母見面一幕﹐如莊公迫弟自刎後並貶母至穎楚曰“不見黃泉勿相見也”﹐又如穎考叔言鴞鳥“晝不見秦山﹐暮可察秋毫”句極為恰當古典﹐感人實深。[更多]

[第三部分]

十一月十八日星期一晴。上午偕律師中人等赴地院申請土地公證。十二時完畢﹐小費用去甚巨。下午赴華興催膠﹐並赴普海春定菜﹐擬于禮拜三及六兩天酬客。
 
晚接大兄信謂﹐國軍剿入村中後﹐家中人口十人已被虜走﹐不知去向。並勸余達觀等語。噫嘻﹐此復何言哉。余前屢思返村將端榮接出讀書﹐然實為不可能之事。迭次託[諸]大兄﹐請他[使/便] 其出村﹐蓋恐其年齡已長﹐深恐被抽壯丁﹐則糟甚矣﹐不圖雖未被丁[以] 抽去﹐然被其帶去無蹤﹐與抽丁何異。遲夫不能護一稚子﹐實余之罪也。信中既已云及一個月未得消息等語﹐當茲北方天氣寒冷已至降雪之期﹐其母子及其妹有家不能歸﹐有糧不能食﹐露處于山野之間﹐並被共軍蹂躪﹐尚有得免者乎。此皆吾之罪也。吾將以何法贖吾之罪﹐而得全于稚弱者流﹐思及此余心[]不[]﹐余不得已乃向窗外蒼天呼救﹐並口中[覆] 誦南無觀世音菩薩余不時向窗外咒詛﹐以洩其心中積物﹐然終不可濟。余不能再想下去。飲酒又非吾所好﹐余祇得于含糊之中討生活﹐蓋除此一法外﹐餘者乃為逐余于動物之外耳。嗚呼﹐生不逢辰﹐際此亂世﹐生又何樂﹐死又何忍﹐天乎[聽] 之﹗[更多]

[第四部分]

十一月廿四日星期日晴。晨段課長來寓借去新德支票計七十萬元﹐云于十二月五日歸還等語。已將支票付給。因面子關係﹐未請其出具收據。早餐後余感疲乏﹐即在寓所小睡。醒後已下午三點矣。朗誦觀察“聖教與異端”一篇文章後﹐接三兄來函﹐係由石門市寄來﹐云已因曾任偽職而被汰﹐故不得已赴石門親家處(美妮丈夫家)又備言村中家人失散事﹐勸余勿過憂慮。余因之作歌歌之曰“國未破﹐家先亡﹐請君莫問短與長﹐抗戰八年遙相望﹐最後勝利各徬徨﹐遍野餓莩暴屍骨﹐空有田園作戰場”晚請段君觀劇。[更多]

[第五部分]

十二月十五日    星期日    晴    晨七時許過陝﹖﹐抵靈寶﹐等候至久﹐並將徐州來之綠鋼皮讓過。抵潼關後又停多時﹐俾再讓裝運汽油等之貨車﹐讓過後一小時再開。于晚十一時半抵長安﹐歸寓已十二點鐘﹐翼軍及兒輩已入睡。    余離家已四閱月又十九天矣。翼軍固執﹐未僱傭人﹐致使其身體極為瘦弱﹐小瑗亦消瘦可憐﹐小軍則天真活潑﹐胖壯如故﹐聞余回家﹐于睡中醒來﹐狂喜而致數小時未能入眠。小瑗亦醒﹐仍能認識余之面貌﹐惟于余向其抱持時﹐仍作扭捏之狀。    收支    付茶資3000    早餐2500    午4500    晚2500[更多]

(11月1日到12月19日)